从车站到公寓步行10来分钟的路上最近忽然出现了一只灰色短毛猫。
行踪诡异,步伐妖娆,总是带着试探而又魅惑的眼神出现在我面前。每当我蹲下身子,她便会略带腼腆地向我走来,就像赴约的少女一般娇羞不安。
第一次遇见她是在一个阴雨间歇的午后。路边的花园里蹦出一个灰棕色的身影,我和她对望了一眼,以为她是来讨食,遗憾当时我两手空空,只得跟她轻轻道了一声Sorry然后转身离开。
第二次遇见她,那是一个弥漫着雾霭与明朗阳光的清晨。我惊喜地在薄雾中看到她迈着轻盈的步伐直直地向我走来,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巧克力威化,而她轻轻地嗅了嗅便别过脸去,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,随即伸出前爪在我的鞋子上蹭了蹭,然后将整个身子探到膝盖上,似乎只是希望我抱抱她。
之后便经常偶遇,有时只是对视几秒便各奔东西,有时则亲昵半天再彼此道别。
我们从不曾约定过时间地点对话主题,每一次相遇都如同一场决绝。
却又清淡得令人窒息。

修完了所有Seminar,又到了一个追着教授要Schein的季节,走廊里随处都是一脸天真伴随着昂扬斗志的新生。
我其实并不喜欢学院气氛浓烈的地方,散发着逃避偱世的气息,不够勇敢不够开阔。不过想想万事万物始终都是有着局限性的个体,又何必去苛求那么多。
最近很喜欢从UDK的音乐楼经过的感觉,只是因为他们的橱窗里新近张贴了Steffer的画报,每每路过都要瞄上两眼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去。
已经很久没去过MENSA了。
这个星期因为毕业论文报道的事情时不时会去趟学校的主楼,宫殿的挑高让人怀念到不行。整个建筑的浅橙色调很适合现在香槟色的柏林,金色的落叶漫天缱绻,像一场寂静的狂欢。
去了一趟相馆修改护照照片。摄影师很开心地说有个我的熟人来光顾过她的生意云云,我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,注意力却全集中在大厅中央那副两米长的照片上。雾色笼罩下的Nordsee,浅灰色的基调,直到天际才出现一抹婉约的淡蓝,很孤独。这让我不由得想起那个黎明,孤独的海浪,以及那一句被我选择性失聪的祝福。
“请问有这张照片的明信片吗?”

最终我们还是没有道别。

因为没有什么敌得过时间。
Sinead O'Connor - Nothing Compares to You
